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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传奇女性,生于京,长于沪,却是敦煌的女儿
发布日期:2019-12-03 14:43:30 阅读次数:4904

2019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授予仪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她被授予“文物保护杰出贡献者”的国家荣誉称号,这是国家的最高荣誉。10月3日,她在香港获得第四届“吕志和奖——世界文明奖”。她是“积极能量奖”的获得者。10月18日,王德迈先生汉学奖颁奖仪式将在巴黎金石学与美容学院举行。她是“王德迈先生汉学奖”的获得者。

她是范进士。

一位出生在北京、在上海长大的传奇女子被称为“敦煌的女儿”。

▍2004年5月,对莫高窟第85窟壁画修复进行了现场检查。

那是1983年的夏天。光明日报的一名记者来到敦煌采访新中国培养的知识分子。他偶然发现了范进士儿子的一封信,“妈妈,你什么时候被调走?你明年必须回来!妈妈,我想你……”最初,一对恋人从北京大学毕业,响应祖国的号召,选择了最困难的地方,一个在武汉大学设立考古学专业,另一个保护中国西北沙漠的石窟。为了工作,这两个地方已经分开很长时间了,他们孩子的教育根本不能考虑。范进士和彭张金的故事感动了记者。一篇题为《敦煌之女》的报道发表后,范进士成了名人。

范进士,1958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主修考古学,1963年毕业后在敦煌文物研究所(现敦煌研究所)工作。此后,她在沙漠中扎根半个多世纪,致力于石窟研究,为敦煌莫高窟的永久保存和可持续利用做出了巨大贡献。她是一位杰出的文物保护者。她低调、稳重,只专注于学习,就像她的身材一样,简单而谦逊。

她拒绝写传记,“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写的,”她说,“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我个人的命运和责任与敦煌事业和国家的命运密切相关。”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北京大学的顾春芳教授。顾教授在附言中写道:“2014年夏天,当我第一次来到敦煌时,我还见到了范进士。在那次会议上,我匆匆离开了。我没想到命运会安排我们之间如此深厚的缘分和友谊。我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理解她的人”,她也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理解我的人”

因此,有一本新书《我的心回到敦煌:范进士的自我报告》。

范进士和她的双胞胎妹妹是早产儿。他们出生时只有六个半月大。她几乎被脊髓灰质炎麻痹,青霉素过敏,父亲受辱,夫妻分居19年。它是如此瘦的身体和两条腿,以至于她从上海走到北京,从北京走到敦煌。经过坎坷的人生道路和顽强的探索,这将需要50多年的时间。范进士不仅创造了生命的奇迹,也创造了坚持不懈地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奇迹。

回顾过去,范进士说:“成为莫高窟的守护者是我的命运。”是的,在她生命的每个十字路口,她都选择坚持下去。

1962年下半年,范进士第一次去敦煌进行考古实习。1963年,大学毕业后,她带着自己的理想来到莫高窟工作。令她感动的是莫高窟,它延续了数千年,有着炫目多彩的雕塑和壁画。然而,她说,事实上,她也想离开——恶劣的生活环境让她几次不舒服,她想离开。1967年,范进士和彭张金结婚,一个在敦煌,另一个在武汉。她想去爱人身边。她父亲在怀孕期间死于不公正、巨大的悲痛和不适。她想离开...然而,她深深地爱着敦煌,想为敦煌做点什么。这不仅是因为敦煌灿烂的文化,也是因为像常书鸿和段文杰这样的前辈的领导。1986年,彭张金辞去武汉大学的工作,来到范进士。此后,范进士全身心地投入到敦煌文物的保护中。她总是说她不是一个好妻子或好母亲。“如果老彭没有放弃他的事业来到敦煌,我就不能在莫高窟坚持下去。”

1965年▍与彭张金莫高窟合影

2017年7月29日,彭老师张金去世。那年中秋节的晚上,范进士独自走在九楼楼下。满月之下,他想念他的爱人,他“认识韦明湖,爱罗家山,守护莫高窟”。

这本书是范进士的个人回忆录,不仅真实地反映了范进士的心路历程,也是敦煌研究发展的一个艰难篇章。它不同于普通的自传。这本书完全忽略了她的贡献,用大量的笔墨描绘了老一辈学者,如常书鸿、季羡林、宗一饶、段文杰和苏白。她的学习、工作和成长都体现在新中国文化建设的大环境和敦煌研究发展的学术背景中。正如范进士在前言中所说:“我的一生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敦煌度过的。如果我写的范进士没有莫高窟的保护、研究和推广,只是简单地重复网上发表过多次的报道,我就写不出一个真正完整的范进士。”这本书“把我自己和我一生奋斗的事业结合起来,表达我对文物保护事业的想法和想法,甚至说出我想说但不能说的话”。书中强调的心灵、事件和生活是一个热爱祖国文化事业的孩子的原始心灵,保护莫高窟的使命,植根于敦煌的常青树,以及年轻时“祖国的需要是我们的愿望”的庄严承诺。

在敦煌研究院,有一个小女孩的雕像,一只脚在前面,一只脚在后面,右手拿着一个书包和一顶草帽。你走路的方式充满活力。我第一次看到这座雕像时,就被这种意气风发的形象所感染。敦煌研究院的老师告诉我,这是雕塑家孙继元根据范进士创作的雕塑。它代表了一代默默为敦煌贡献青春的知青。书里有一张金范诗歌和雕像的照片。她说,“那是我的青春。”范进士是敦煌最美丽的青年。

▍1962年10月,莫高窟,北京大学实习生

心归敦煌:范进士自告范进士命顾春芳写译林出版社

我第一次去敦煌是在1962年8月。我跟着苏白先生和几个同学做毕业练习。

毕业实习后,敦煌文物研究所向北京大学提出,我们这些在莫高窟实习的考古专业学生毕业后应该在莫高窟工作。1963年毕业后,我和马世昌被分配到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第二次去敦煌,只有我和马世昌。我心里知道,这次我去敦煌,我没有在那里呆几个月,而是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

火车在河西走廊行驶,经过武威、张掖和酒泉。偶尔,你可以看到茫茫戈壁沙漠中遥远的绿洲。你离敦煌越近,你就越感到荒凉和孤独。

我记得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旅行,火车到达了柳媛。当时,敦煌没有火车站。离敦煌最近的火车站是柳园火车站。从柳园到敦煌还有130多公里。这段路上没有火车,只有汽车,旅途崎岖不平。当我们到达柳园时,我们从敦煌文物研究所乘坐运煤车,继续沿着高速公路向南行驶。我们只能看到沿途无尽的沙丘和戈壁。

当卡车进入一个南北长超过2000米、东西宽约300米的山谷时,它接近了莫高窟。当我到达敦煌文物研究所时,我的腿麻木了,我的眼睛眩晕了,我几乎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去敦煌的两次旅行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当我再次来到莫高窟时,我仍然渴望进入洞穴,看到洞穴中的壁画。

那时,我刚刚走出学校,学习考古学。我对佛教艺术知之甚少。石魏翔先生第一次向我们介绍石窟的印象仍留在我的记忆中。那些早期的壁画是狂野而温暖的土红色调,辉煌的唐代靖边画和绿松石风景,各种极富想象力的构图和造型,色彩斑斓而华丽的色彩和阴影,所有这些我在北京大学的考古课上从未见过。只要我认为到目前为止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到这么多不同朝代的壁画和雕像,我就感到莫名的兴奋和喜悦。

星空下莫高窟前的▍佛塔

第45洞的雕像极其精美。它是整个莫高窟中最精美的菩萨雕像。站在这些雕像前,你会觉得菩萨和普通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了。菩萨看起来温柔善良,就像一个美丽纯洁的女孩,有着双髻,美丽的眉毛和太阳穴,微微颔首,迷人的姿势,丰满的脸颊,眼睛望着,嘴角似笑非笑。菩萨看起来像一件无袖薄纱连衣裙,上身赤裸,脖子圆圆的,自然地绕在肩膀上下垂。薄纱连衣裙上的彩色花朵依然鲜艳如新,一朵朵点缀在丝绸般的连衣裙上。菩萨赤脚站在圆莲台上,不同于龙的八部分和海洋的金刚。他们似乎是有血有肉和世俗感情的人。

112洞的“反弹琵琶”是敦煌著名的标志性壁画,也是敦煌艺术最具代表性的形象,我以前在画册上见过,但现在它近在咫尺,我觉得完全不同。这幅画展现了词人乐天无忧无虑、优雅大方的样子。一个接一个,他从臀部跳出来,旋转身体,飞向空中。他表演了独特的“弹回琵琶”的技巧,仿佛能听到飞行中吊坠和手镯的叮当声。这一刻被天才画家永远铭记在墙上。整个唐朝的繁荣时期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固定下来,时间和空间似乎被色彩和线条凝固了,成为一个永恒的时刻。

当我第一次看到《反弹琵琶》时,我非常惊讶。这幅壁画比我想象的要小得多,但也比我以前在画中看到的要生动得多。这是一幅中唐壁画,是世界上唯一的珍宝。它在那里已经有一千多年了。虽然洞穴外面是自然条件恶劣的戈壁沙漠,但正是因为壁画的存在,这个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小洞穴才显得雄伟壮观。这就是我当时的感受。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整个莫高窟似乎是一个人类生存的博物馆。命运的安排让我置身于这些伟大的艺术面前,这里的一切对我完全开放。

这位弹跳式琵琶舞者表演了唐代的音乐和舞蹈。这是最生动的时刻,一个高潮。女孩的身体丰满、舒适、美丽,皮肤像雪一样,面部表情专注。她温柔的腰和胳膊体现了西亚女性的含蓄和无拘无束的特点。这位艺术家的技艺高超。站在壁画前,他感觉好像音乐从墙上流了出来。仔细看,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弹性,也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对于我们来说,很难知道是否真的有一个胡姬,她唱歌跳舞跳得很好,而且一开始作为一个模特很优雅,还是完全是因为画家们的想象力和天才的创造。“反弹琵琶”已经成为大唐文化的永恒象征。几个世纪后,唐朝的音乐和舞蹈在这一刻凝固了。还有散落的鲜花,婀娜多姿的飞翔,让我忘记我在北京西北几千里之外。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在黄昏时爬三维山。三维山正对明沙山悬崖上的石窟,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莫高窟。当我第一次看到悬崖上的莫高窟时,密集的洞穴像蜂巢一样散落在悬崖表面,像成百双眼睛,每双眼睛都充满沧桑和神秘。敦煌的天空非常蓝。这种蓝色不同于北京。它更纯净、更宽、更强。没有沙漠,你不会知道世界上有如此深邃而遥远的蓝天。我有时会坐半天,在太阳落山之前,月亮不知不觉地升起,我可以看到太阳和月亮一起发光。

▍敦煌莫高窟北块石窟

在莫高窟这样的自然环境中,我经常想起李商隐的一首诗:“天将怜悯幽草,大地将恢复往日的辉煌。”夕阳依旧,但人们不再是昨天的人,多少人早已消失在浩瀚的历史中。人其实很小。人们一生中能做的事情很少。我们都只是路人。

当我第一次到达莫高窟时,我经常想知道为什么沙漠中有如此精彩的石窟艺术被世人遗忘。为什么敦煌似乎已经被遗弃在这里几个世纪了?壁画和彩色雕塑创造的佛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莫高窟在丝绸之路沿线这个曾经重要的城市的使命是什么?这些辉煌的壁画和彩色雕塑究竟是如何创造出来的?谁画了那些精美的壁画?谁首先建造了这些洞穴?它在未来是如何发展的?她是如何在历史的记忆中迷失的?一千多年前的画家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地创造出如此辉煌的佛教世界的?盘腿弥勒佛菩萨坐在275洞的双狮座上,上身半裸,三个珠宝王冠,一个三角形靠背,显然是犍陀罗的艺术风格。272洞赤脚莲花两侧的菩萨有一张丰满的脸和夸张的胸部,这似乎是印度雕像的艺术风格。洞穴407中的沉箱图案是一朵八瓣多层莲花。在圆形莲花的中央有三只旋转的兔子。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问题每天困扰着我。

所有这些都向我传达了一个强烈的信息,那就是敦煌的空间意义非凡。这里封闭的是丝绸之路上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神秘。它是人类艺术和文化的独特宝库。也许,我奉献了一生的时间,也可能无法穷尽它的答案。

2004年5月19日,范进士用紫外线灯调查了454洞的壁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没有想到我已经在敦煌工作了半个多世纪。我也没想到我应该承担的敦煌石窟考古报告任务,已经很久没有交了。经过多次曲折,第一卷于21世纪初出版,第二卷仍在编纂中。敦煌石窟考古报告是一项重要而庞大的工程,也是一项我永远不会忘记的重要任务。在我的一生中,我将遵循北京大学老师的教导,并为此继续努力。

资料来源:北京日报副刊

作者:黄璐

摄影:摄影提供:译林出版社

制片人:吴勇

编辑:吴勇,赵婷

流程编辑: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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